第258章 冰封的沉默(1 / 2)
领航者号在冰壁前停了下来。
发动机的低吟消失后,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
不是泰山那种呼啸过松林的风。
是刀子。
纯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从六千米雪线上直直劈下来的风刀。
江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那面五十多米高的冰壁看了很久。
蓝白色的冰面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亮。
是冷。
光本身是冷的。
这不是物理学上的冷。
江枫在泰山脚下的时候就感知到过昆仑龙脉的气息。
那时候隔着几千公里,那股感觉还算模糊——像隔着一堵厚墙听隔壁的动静。
现在他就站在墙根底下了。
墙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的超感官知觉告诉他:脚下这片冻土往下三十公里,再往下一百公里,再往下三百公里——全是死的。
没有能量流动。
没有意志波动。
连最微弱的震颤都没有。
泰山龙脉在被激活之前,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疯兽,暴怒、挣扎、嘶吼。
你靠近它,它会咬你。
但至少你知道它是活的。
昆仑龙脉不一样。
它不咬你。
它不理你。
它甚至不知道你来了。
或者它知道。
但它不在乎。
“哥哥。”
小兕子的声音从后舱传过来。
江枫转头。
小兕子站在后舱和驾驶室之间的过道上,一只手抱着皮卡丘,另一只手揪着卫衣的帽绳。
她的脸上不是害怕的表情。
是一种很认真的、在努力感受什么东西的表情。
“兕子刚才试了一下。”她说。
“试什么?”
“就是在泰山的时候那样,用心去喊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喊不到。”
“就像……对着一口特别特别深的井喊。”
“声音掉进去了。”
“但是没有回音。”
江枫点了点头。
他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泰山龙脉是“醒着的疯子”,你跟它对话,它至少会回应你——哪怕回应的方式是朝你扔一块石头。
昆仑龙脉是“睡死了的人”。
你站在它床边喊破嗓子,它翻个身都不会翻。
“没事。”江枫说。“咱们不急。”
“先找个地方扎营,吃顿饭。”
“明天再想办法。”
小兕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兕子要吃红烧牛肉面。”
“行。”
江枫重新启动引擎,操控领航者号沿着冰壁边缘慢慢移动,找了一个避风的凹陷处停下。
这个位置不错。
三面是岩壁,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正面对着冰壁,视野开阔。
海拔五千四百米。
气温零下二十三度。
但领航者号的车内依然是二十二度。
江枫在后舱的小厨房里煮面。
水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
小兕子趴在窗户边上,鼻尖贴着玻璃,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哥哥,外面一棵树都没有。”
“嗯。”
“一只鸟也没有。”
“嗯。”
“连虫子都没有。”
“这里太高了。”江枫把面条下进锅里。“生命很难在这个高度生存。”
“但是龙脉在这底下。”
“对。”
“它不喜欢有东西活在它旁边吗?”
这个问题让江枫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这个角度。
一个六岁小孩的直觉有时候比所有逻辑推演都准。
昆仑龙脉周围的生命如此稀少——真的只是因为海拔高吗?
还是说,这条龙脉的“冰封”本身就在排斥一切生命?
他没有答案。
系统也没有给任何提示。
面板上“昆仑”那一格依然是灰色的。
安安静静。
像一块墓碑。
面煮好了。
红烧牛肉的汤底是江枫用牛骨熬了三个小时的。
面条筋道,汤头浓郁。
小兕子吸溜吸溜地吃了两大碗。
基因净化之后她的食量一直在涨。
江枫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小兕子要出去看星星。
“外面零下二十多度。”
“兕子不冷。”
这倒是实话。
她的体温调节系统已经远超人类基线。
零下二十度对她来说,大概就是普通人穿着短袖站在空调房里的感觉。
但江枫还是给她裹了一件羽绒服。
习惯使然。
他打开车门。
寒风扑面而来。
他用身体挡住第一波风头,然后拉着小兕子的手走了出去。
脚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头顶的天——
江枫抬头。
他见过很多种天空。
北京的霾天。
泰山之巅的星空。
大唐贞观年间的纯净苍穹。
但昆仑山脉五千四百米海拔上的夜空,是另一种东西。
星星不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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