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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Venezia 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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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想办法把这个放在老板的身上,这样乔鲁诺就能探测到老板的藏身处。

布加拉提想着,他还能感觉到那枚瓢虫徽章的轮廓微弱的温热感透过布料传到身上。

现在只要先查出老板的真面目,一定要成功。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在踏入教堂入口的前一刻,目光快速地扫过了广场周围的几处可以藏匿人影的位置——教堂侧廊的阴影,回廊的拱柱后方,钟楼底层的窗户边缘———没有任何异常,教堂周围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石头巨兽。

两人一起踏入了那片幽暗。

光线在进入教堂的瞬间就暗了下来,外面的晨光被厚重的石墙和拱顶阻挡了大半,只剩下几扇高窗投下带有白色光泽的光柱,在石板地面上画出几道细长的条带。

教堂内部的空气比外面要凉几度,带着石头和旧木头的干燥气息,还有蜡烛燃烧后残留的蜡油味。

布加拉提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教堂的拱顶和石墙将这种回响反射、扩散,在空旷的空间里制造出了一种庄严肃穆的听觉质感。

特莉休跟在他身后,她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礼拜堂,那些描绘着圣乔治屠龙故事的壁画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古老而遥远,镀金的圣像在烛光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他们穿过中殿,朝着教堂右侧通向钟楼的通道走去。

然而就在距离那条通道入口不到十米的位置,布加拉提的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貌似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他,但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侧过头仔细去感知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消散在教堂空旷的寂静里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安静的空气中回响。

于是布加拉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特莉休,特莉休被他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没事。”布加拉提沉默了片刻,还是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二人在通往钟楼的通道入口处消失了身影。

……

与此同时,在教堂西侧的一间狭小的死者礼拜堂里,黑暗像实体一样堆积在每一个角落,只有一扇狭长的玻璃窗在高处透进来一道狭窄的光线,灰扑扑地落在石板地面上,照亮了积尘的轮廓。

“进来了。是两个人。”

一个几乎被吸入寂静之中的低语在黑暗中响起。

梅戴闭着眼靠在内侧墙壁上,他的头微微侧向教堂中殿的方向,睫毛低垂,在从玻璃窗透进来的微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教堂的建筑材料大多是一些吸音石材,拱顶和壁龛的结构也会让声音的传播方向变得复杂,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对他的听觉造成了阻碍,但对于梅戴来说,这个问题并不算太大。

他的听力在经过多次后天的磨砺和适应后,早就形成了一种本能式的解析能力——就像盲人的听觉会自然地补偿视觉的缺失一样,梅戴已经学会了在复杂的声音环境中分离出那些真正值得关注的信息。

脚步声在教堂中殿响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捕捉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步频和步幅都不相同。

前面的步伐沉稳,落地的力道均匀且带着一种长期训练过的克制感,穿着皮鞋,鞋底与石板地面接触时发出的是坚实而清脆的声响,身体重心偏前,说明此人时刻保持着警觉姿态——是布加拉提。

后面的脚步则轻一些,鞋底更软,步幅稍短,落地的力道也有些迟疑,像是走在这条通道上的人心里带着某种不确定感——那是特莉休。

梅戴将耳朵贴在墙壁上细细地捕捉那些声音,然后不自主地微微蹲下了一些,调整了一下重心,眉头微皱。

他深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睁开了一条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梅戴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厚重的石墙完全隔绝了视线,但自己的耳朵告诉他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裘德坐在梅戴旁边的长凳上,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顺手从教堂中殿的边桌上顺来的圣经手抄本。他本来是不太想来的,但当时在据点里,梅戴已经收拾好装备准备出门的时候,裘德看到他那副“我已经决定好了”的表情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既然梅戴不想待在暗杀组据点里充当后方支援人员,那自己还能怎么办——双手插兜,裘德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跟了上去。

不过现在梅戴在“工作”,在找出老板的真面目之前,裘德寻思着自己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梅戴身边不给他添乱,毕竟他们两个从据点出发之前,里苏特单独找过他,让他看好梅戴——当时里苏特的原话是“跟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冒险”,不身为一个从街头爬出来的人也明白这话的意思。

里苏特信得过梅戴,如果真的一个人去做任务的话,梅戴肯定能很完美得完成。

但就是因为太信得过了,到时候任务完成得很,但至于其他的完不完美……那你先别问。

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做。

裘德当时答应了,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他也想知道梅戴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这本圣经可真无聊。

裘德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翻到了一页画着圣乔治屠龙的插画,粗糙的木版画印刷,线条简略,龙的造型看起来像是画师心情不好时随手画的。他正准备翻下一页,余光却注意到梅戴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状况吗,梅戴?”裘德合上书抬头看向梅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知道梅戴在列车上被[壮烈成仁]的能力严重老化过,虽然被救回来后已经基本上恢复了,但这样高强度地连续奔波确实不太适合一个刚刚经历过那种伤害的人:“你身体不舒服?”

梅戴微微摇了摇头,他深蓝色的眸子转了转,像是在脑中快速整理着听觉捕捉到的信息碎片,然后低声说道:“从呼吸节奏来判断的话,新进来的其中一人估计是布加拉提,那另外一个就是特莉休了。”

裘德迎合着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但梅戴没有马上接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专注到近乎凝固的表情,脑袋又侧了侧,好像在捕捉什么更细微的动静。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裘德察觉到他的异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

梅戴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我听到了一个独立于他们的声音,在

他微微垂首,目光朝下看去,虽然面前只有石砖铺成的地面,但他的眼神像是穿透了那层地板,看到了更深层的什么东西似的。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微光中,梅戴的表情里浮现出一种难以定义的复杂神色。

“是一个不属于任何熟人的心跳。”

裘德的呼吸停顿了一秒,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他们所处的死者礼拜堂,但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他们的影子映在发暗的墙壁上。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梅戴:“什么意思?教堂里还有第三个人?”

梅戴将耳朵再次贴近了那片微凉的石头表面,闭上了眼睛,让整个教堂内部的声响如同水流一般涌入他的听觉中。

中殿的寂静,拱顶下风穿过缝隙时发出的低鸣,玻璃窗外远处海鸥的叫声,布加拉提和特莉休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所有这些层次分明的声音之下,还有一个极深极轻的律动,像是沉在水底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微弱但存在,遥远但确实。

那是一个心跳。

不属于布加拉提,不属于特莉休,也不属于任何一个梅戴能够辨别出来的熟人。

那个心跳稳定而从容,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它的主人在等待什么,或者说,像是在欣赏一场按计划上演的戏剧。

梅戴睁开了眼睛,深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像是两颗被磨亮的石子。

“确实不止我们和布加拉提他们。”他说着,将放在墙壁上的手收了回来,“还有一个人,现如今已经进入了这座教堂……或者说,他一开始就在这里,但因为离我们太远、又在地下,我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出这个微弱的心跳。”

裘德皱眉,他合上圣经手抄本将它丢在长凳上:“迪亚波罗?”

“我不太确定,毕竟迪亚波罗说要在钟楼顶层等他们。”梅戴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某种推测,“但如果他比布加拉提更早进入这座教堂,那就意味着他对这整件事的掌控程度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深……走吧,裘德,我们要去找到他。”

梅戴看向裘德,说道:“在那个心跳的主人决定行动之前。”

他们双双站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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