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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张奶奶的叮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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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张奶奶已经醒了。

她今天睡在了苏慕言家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她今年六十七岁了。

从一开始听到哭声走进了这个陌生的家,一直到现在,她熟悉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熟悉星星书包侧兜里那支总忘了带的彩色铅笔,熟悉苏慕言凌晨三点还在书房亮着的灯。

她看着星星从四岁半怯生生的小哭包长成如今自信开朗的小美女,看着苏慕言从一个连奶粉都不会冲的手足无措的哥哥,变成如今会系围裙、会扎辫子、会在星星睡前故事讲到一半时自己也睡着的哥哥。

这个家,能正常的生活,张奶奶是功不可没。

可是这两天,心里的那块石头,怎么也放不下来。

这也是她为何住在苏慕言家的原因。

她坐起身,披上那件暗红色的开衫。

她推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

苏慕言和星星还没醒,新来的两个保镖昨晚住在小区附近的酒店里,此刻还没到岗。

整间屋子笼罩在晨起前特有的静谧中,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张奶奶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打开冰箱。

鸡蛋、牛奶、吐司、昨天买的青菜、给星星留的那半块芝士。

她拿出鸡蛋和牛奶,又想了想,关上冰箱门,走到窗前。

窗外的小区正在苏醒。

晨练的老人在花园里打太极拳,遛狗的邻居牵着金毛慢悠悠地走,包子铺的蒸笼冒出白茫茫的热气。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她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昨天林森带来的那两个安保专家,那些隐晦的提醒——“需要加强防范”“有潜在风险”——像是细小的芒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也化不掉。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老人。

作为一个退休教师,什么风浪都经历过。

自己的儿子工作忙,孙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现在孙子也大了,闲了下来,自己能换灯泡,能通下水道,从不给子女添麻烦。

她也从不过问苏慕言的工作,不打听那些网上的风言风语。

可有些事,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她知道苏慕言最近经历了什么。

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那些恶毒的评论。

她假装没看见,是因为知道这孩子太要强,不愿让人担心。

她比谁都清楚,苏慕言肩上担着多少重量。

而现在,这份重量,似乎要落到星星身上了。

她转身,重新打开冰箱。

今天要做星星爱吃的虾仁蒸蛋,要熬一锅小米粥,苏慕言最近胃口不好,得给他养养胃。

七点整,楼上传来了动静。

是星星起床了。

她的生物钟很准,工作日从不用人叫,自己醒来,自己穿衣服,然后抱着兔子玩偶,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去敲苏慕言的门:“哥哥,天亮啦!”

这是这个家每天早晨的第一个声音。

虾仁蒸蛋,小米粥,清炒小油菜,再切一盘水果。

星星还要带课间加餐,今天是周三,她喜欢带小番茄。

厨房里响起熟悉的切菜声,笃笃笃,像是平静的心跳。

七点半,苏慕言下楼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但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

星星跟在他身后,已经穿戴整齐,马尾辫扎得有点歪——显然是她自己扎的。

“张奶奶早!”星星蹦跳着跑进厨房,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麻雀。

“早,小宝贝。”张奶奶弯下腰,帮她把辫子重新扎好。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这孩子头发长得好快,刚来时才齐肩,现在都快到背心了。

“张奶奶,”星星仰着脸,任由她摆弄头发,“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蒸蛋,你爱吃的。”

“耶!”星星欢呼一声,又跑出去看苏慕言浇花了。

张奶奶扎好最后一根皮筋,直起腰。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穿过客厅,落到窗边,停在苏慕言身边。

兄妹俩并肩站着,一个浇花,一个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又沉了几分。

七点五十分,张凯和李锐到了。

他们没有穿昨天那样正式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便装。

张凯是深色夹克,李锐是连帽卫衣,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邻居或访客。

两人进门时,星星正在吃蒸蛋,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特别在意。

但张奶奶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张凯进门后习惯性地扫视了整个客厅——窗户、楼梯、走廊的位置;注意到李锐接过林森递来的钥匙时,手指精准地避开了与对方直接接触;注意到他们站在苏慕言身边时,都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他和门窗之间。

这些细节,普通人不留意根本看不到。

但是她看到了。

她见过太多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经过千锤百炼的职业习惯。

这两人不是普通的司机或助理,他们是真正见过世面的人。

张奶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

她没有立刻去吃饭,而是走到张凯面前。

“小张,”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张凯微微侧目,点点头。

两人走到玄关处,距离客厅有七八步远。

星星正埋头吃蒸蛋,苏慕言在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都没注意到。

“张奶奶,您有什么吩咐?”张凯微微低头,态度恭敬。他知道这位老人在这个家的分量。

张奶奶没有绕弯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要对星星不利?”

张凯沉默了两秒。

他在评估该说多少,不该说多少。

最终,他选择了有限度的诚实:“我们只是做预防性措施。目前没有确切的威胁。”

“那就是有潜在的威胁。”张奶奶盯着他,“是谁?那个姓李的?”

张凯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张奶奶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张凯说:“小张,我六十七了,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一件事。”

“您说。”

“星星这孩子……”她的声音有些颤,“四岁半没了爹妈,跟着哥哥到北京。刚来时,夜里整宿整宿睡不着,怕黑,怕打雷,怕哥哥不要她。现在好不容易养出点笑模样,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

她停顿了很久,肩膀微微起伏。

“这孩子,不能再受伤害了。”

张凯看着这位老人的背影。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倔强的老树,在风里站了六十多年,依然不肯弯折。

“张奶奶,”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在,没人能伤害到星星。”

张奶奶没有回头。

她只是点了点头,又走回了厨房。

早餐后,该送星星上学了。

今天是张奶奶和保镖一起送。

李锐开车,张凯坐副驾驶,张奶奶和星星在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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